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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被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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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邙山東面石井道。”

北燕的下寨之地。

蕭歸當即起身,?取過長.槍,下令:“騎兵隨朕反攻北燕大營!”

濃墨夜色之中,一支精銳騎兵如同游龍一般,?在一片混戰之中,悄無聲息滑了出去。

石井道上,冷月如鉤,?籠著冷清稀落的北燕大營。

北燕出動幾乎所有的兵力進攻蕭歸大營,?就是得知了蕭歸兵分三路,?兵力分散,想要趁機夜襲,?一舉奪下中軍大營。

卻沒想到蕭歸本就是虛晃一槍,?所謂兵分三路,就是為了誘導對方來劫大營,而實際上大營空空如也,大約只有蕭歸的頭顱比較值錢。

等敵軍真正來了,?再通知另外兩路,?合圍反攻對方大營。

所以,蕭歸幾乎不費多少兵力就輕易地奪下了北燕營寨,將他們糧草輜重洗劫一空。

天光未晞,原本中軍大營那邊的兵力漸漸匯聚而來,剛剛經歷了一場苦戰,?個個渾身汙垢血跡。

蕭歸擡手讓他們就地休息,其餘未參與大營之戰的士兵開始清點北燕大營劫來的兵馬糧草軍械。

這一戰,?雖然蕭歸這邊也損失了些兵馬,但所得遠遠超過損失,算得上一場漂亮勝戰。

這時,高沈賢策馬來了。

他負責三路行軍的糧草督辦,?此時三軍合一,他也該回來了。

可此時他面色冷肅,絲毫沒有半點打了勝戰的喜色。

“皇上。”

蕭歸正領著人將一個個敵軍的屍體扒拉出來,扔到深坑裏去,打算就地掩埋。

見他神色有異,當即頓住,問道:“何事?”

高沈賢素來沈靜,可此時也掩不住眼神中的慌亂。

“皇上,我們從北境隴中運出來的十萬糧草,沒了。”

沒了?

蕭歸瞇了瞇眼睛,“什麽意思?”

從北邙山出師迎擊北燕,糧道則取隴中,因為隴中臨近北境重鎮,四通八達,運輸方便。

更重要的是,這條道是北境最中心的腹地,除非蕭歸帶領的軍隊全軍覆沒,不然北燕不可能挺進隴中一步。

如果挺進隴中了,則意味著北境亡了。

高沈賢深吸了一口氣,額頭上冷汗垂了下來。

“末將……末將也不清楚,十萬糧草從隴中出發之後,末將一直有在跟進,可昨夜之後,就一直沒有收到來信。才剛押糧官痛哭流涕地趕過來前線,說前天夜裏,輪流看守的士兵打了個盹,十萬糧草就不翼而飛了。真真是半點聲響都沒有。”

蕭歸冷眼瞧著他,眼神深深,仿佛要將他洞穿。

然而他沒有出言責怪。

這兩年南征北戰,在生死線上來回拉鋸,對於這些軍將的能力,他十分了然。

高沈賢是做事細致的人,不會無緣無故出錯。

“一定不是北燕,北燕不可能把手伸這麽長,我們還毫無察覺。”高沈賢竭力令自己冷靜下來,分析形勢。

北境貧瘠,這兩年打戰本就是竭澤而漁了,十萬糧草籌集起來不易,一朝損失,如今別說打戰了,就是撤軍途中糧食接應不上,也很危險。

蕭歸沒再理會他,轉身吹了聲口哨,招來自己的雪駒,翻身而上。

“現在不是討論到底出了什麽問題的時候了,得快速撤軍。”

他面色冷靜,頓了頓,繼續道:“隴中隱蔽,從隴中官道上撤。”

高沈賢慢慢反應過來了。

如今確實是撤軍為要了,不然等北燕察覺出他們糧草難以為繼了,勢必會殊死一戰,再撤就難了。

一場勝仗,轉瞬之間又成了險戰。

“皇上,那北燕這些糧草輜重呢?”一個副將上前問道。

蕭歸道:“糧草帶走,輜重不要管了。”

大軍浩浩蕩蕩,緊急匆促地想要撤到隴中官道上去,到了隴中,就安全了。

然而,還沒撤出二十裏,一個前方哨探神色驚慌,策馬來報。

“皇上!前方發現大股敵軍!幾座山頭都插滿了旗幟。”

眾人俱是面色一變。

這意味著,撤不出去了。

高沈賢和林洇不約而同地看向蕭歸,他就是他們的主心骨。

蕭歸沈默片刻,隨後一夾馬肚子,“你們在這等著。”

他撂下一句話後,孤身策馬從左側一塊斜坡上去了,轉了幾個彎,上了小山墩。

片刻後,眾人又看見他下來了。

他面色很冷靜,對眾人道:“沖出去!山頭上的旗幟是疑兵,沒那麽多敵軍。”

高沈賢等人迅速反應過來。

對啊!昨夜北燕襲擊大營,幾乎傾巢而出,不可能這麽快就回軍。

“沖!”

步兵分別手持盾牌位於前後,騎兵處於中間,開始向前猛沖。

蕭歸落於後頭,忽然低聲轉頭對高沈賢道:“等會要是撤不出去,你帶領一支人馬,趁亂突圍出去,朕會給你打掩護。”

高沈賢一楞。

“那皇上呢?”

“暫時出不去,也不會死。”蕭歸似乎頗有把握,“你從隴中官道回去北境,在明江對面調集兵馬來救援,記住,不要動北境的兵馬。”

高沈賢默然,這一來一去,耗時甚多,如今的糧草是否還能堅持到那時,著實難料。

“皇上,末將留下,掩護皇上撤出去。”

蕭歸直起腰,目光落在前方,語氣不容質疑,“朕不是在與你商量。”

他是整支軍隊的主心骨,此時撤退,勢必軍心渙散,不攻自滅。

高沈賢無法,只能聽令。

前方山頭上阻攔的敵軍其實不多,但因他們居高臨下,占據有利地勢,飛箭與山石齊下,火油一桶桶地往下澆下來,濃煙滾滾。

蕭歸的人馬且戰且進,步步艱難。

兩個時辰過去了,大軍行進不到十裏。

這時,不遠處忽然人馬奔騰,人聲鼎沸。

果然不出蕭歸所料,北燕昨夜襲營的人馬回軍了。

蕭歸斷然喝道:“高沈賢!還不快走!”

然而此時,來不及了。

北燕的軍隊似乎有所預料,迅速包圍了山道盡頭的出口,兵馬一層一層地鋪開,綿延不絕。

日薄西山,兩軍在對峙了許久之後,終於消停了下來。

蕭歸這邊出不去,困在了北邙山下。

而北燕那邊雖然占據有利的地勢,但也一時無法將他們剿滅。

篝火次茲計穡一簇一簇的,在暗夜的山道上,如同鬼火明滅不定,瞧得人發慌。

今日鏖戰了將近一天,個個都累乏了,來不及下寨,各營各自守著篝火入眠。

軍中沈寂一片,士氣十分低落。

“皇上。”高沈賢愧疚不已,單膝跪下,“末將知罪。”

如今所有人都困在這裏,消息閉塞,是真的上不了天,入不了地了。

篝火嗶撥嗶撥地跳動著,火焰映在眾人臉上,明晃得有些刺眼。

蕭歸一言不發。

他現在已經不會輕易責備下屬,如今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。

饒是如此,不代表他就不會生氣。

李淩使了個眼色,讓高沈賢下去休息,他則添了些柴火,將一碗茶水遞給蕭歸。

此時此刻雖然身陷絕境,不知為何,李淩總覺得皇帝不會死在這裏。

或許是因為看著蕭歸從小到大,經歷過太多險境了,而他似乎總是命硬得很,危急關頭,總能化險為夷。

他淡定從容的態度,某種程度上,令高沈賢、林洇這些沖在前線的將領有些自愧不如。

“皇上,奴婢覺著,便是今日丞相在這裏,也不一定能出去。”

聽到“丞相”兩個字,蕭歸的眼色驀地一深。

李淩瞧見了,卻不動聲色,他表面是在寬慰蕭歸,實則是想提醒他,你不是要找溫無玦嗎?人都沒找到呢,要是你死在這兒了,可就別想再見了。

打蛇打七寸,李淩深谙此道。

高沈賢、林洇等人俱是有些惴惴,暗戳戳地瞧著蕭歸的臉色,不敢說話。

片刻後,蕭歸終於開口了。

“朕有一個辦法。”
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。

不過蕭歸沒有點明,“不過,得等些時日。”

眾人:“……”

再過些時日,就糧盡了!

他沒說,大家也不敢問,只能在心中揣測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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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冬的滓懷⊙┲沼誒戳恕

細雪徐徐,如同漫天的柳絮因風而起,飄飄灑灑,無聲無息地打在屋脊上。

溫無玦臨窗站著,眉頭微微蹙著,似乎在沈思什麽。

溫伯推門進來,手裏拿著一封信。

他眼前一亮,“是沈賢的信麽?”

溫伯嘆了口氣,“不是,是唐大人的信。”

他最近幾乎天天詢問是否有高沈賢的來信,溫伯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。

“公子,如今他們在打戰,想必是沒空寫信來。”

溫無玦搖搖頭,他在軍中待過,沒人比他更清楚。

再忙也不可能連信都沒時間寫。

軍中哨探是日夜輪流探查的,只要寫了,就可以傳遞出來。

可如今是半點消息也無,他心裏著實不安。

況且,還是在北邙山。

溫伯也無能為力,只能寬慰道:“公子放寬心,那個狗……咳咳,皇上這兩年打了這麽多戰,有勝有敗,也沒見他有事啊。”

他說的好聽,溫無玦卻置若罔聞。

思索了片刻後,他道:“溫伯,備馬車吧,我們去隴中官道上看看。”

不親自去看看,他著實放心不下。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上一章時間線,大家是不是看得不太清楚呀?

總的來說,就是丞相和蕭歸是分開了兩年了,這兩年間蕭歸在北境增強了軍備實力,然而揮師南下,瓦解了世家的勢力,奪回汴京。而北燕是趁著蕭歸南下期間入.侵北境的,蕭歸了結了南方戰事之後,再回軍北上。

我抽空改上一章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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